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繁星 - 关于眼镜

未知 2019-05-14 11:00

“人以群分”有各种分法,“以貌取人”的就可以有好多种,比如,戴眼镜的,不戴眼镜的。戴眼镜的又有常戴与不常戴之分,一般而言,高度近视者与眼镜的关系最为密切,整个不离鼻梁,仿佛是“貌”的一部分。这样的人若偶因意外没戴眼镜,别人看他不对,他看世界更不对。眼镜一摘,目光呆滞,暴睛突出,别人看来好似换了个人;他少了一层玻璃之隔,算是赤裸裸面对世界,这世界却立马变得不真实,模模糊糊,影影绰绰,反而像是隔了一层。

戴老花镜者对眼镜的依赖要低些,频频做着戴与不戴的转换。他们的麻烦在于时不时会失其所在,因要时常取下,随手一放,转眼间就找眼镜不着。我是近视出身,现正当奔向老花的转型期,很不幸地,近视与老花的麻烦集于一身。据说近视的人随年龄增长,近视会不治而愈,而且老花也不会有。听闻此说我不禁感叹老天爷的公平:这是对多年吃近视之苦的补偿啊,那些未曾受累于近视的人,到老添点不便,也是该的。

——实在是不该有这不善的念头的,我还没等到摘下近视镜的那一天,“报应”先期而至:近视犹自近视,老花的迹象却是不承认也不行了。就是说,出门或看电视,离了近视眼镜仍然不行,看书看报或是面对电脑屏幕,却是非摘下不可,否则一片模糊。原本缺少秩序感,眼镜自然是随摘随放,这一来频频寻物的清单中又增加了重要的一项。出门之际,最是急人,老花镜不戴,出门无碍,近视的人出门,眼镜似乎是必备的。像钥匙之类的要紧物件一样,这时候眼镜就像施了隐身术,一片模糊地寻找,不免七窍生烟,为此误了班车也是有的。

但偶或也有忘了的时候,这多半是有急事,再一条,老之将至,近视虽未全消,眼镜的度数却在下降,由五百而四百而三百,比过去能将就,或者也是忘戴的缘由。谁料这又添出新的麻烦。某日匆匆出门办事,两小时过去,大概是看远处不清,忽然意识到眼镜不在脸上。于是一阵惶急,开始往来处一一寻找,却是遍觅不得。绝望中忽想到另一种可能性:会不会根本就没戴着出来?但摘摘戴戴,已成下意识,浑然不觉,此时想来想去,想它不清。按照不戴眼镜我看人不对头,人看我也异样的推论,请教方才见到的人也许不无帮助?于是我开始做一件听来有几分荒唐的事:问人见到我时,我脸上戴没戴眼镜?

问题是因现在翻个书、写个字都会把眼镜取下,不戴眼镜已不鲜见,他们大概已见怪不怪了。故在或明或暗的笑话一阵之后,给我的答复大同小异:好像戴了,又好像没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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